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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男―――Moonlight Shadow —竹影青瞳文集

www.formarry.com 2004-12-16 02:03:56 富美结婚网 【推荐给好友】


(1)
与同事到城中一家最昂贵的日本餐厅吃饭,出来的时候看见一男一女拉着手也往外走,与我擦肩而过。男的个子高,走出几步路回头看我。他迟疑了一下,站住对我试探地问:“你是娘子吧?”
  
娘子是我在小学时的称号,那时跟班里的另一位男生合演越剧《何文秀》片断,那男生称呼“娘子”时尤其动情、妙肖,本来都是小娃娃,却扮演那成人的情事,所以在同学中留下很深的印象,也就落下了话柄。从此凡看过我们演戏的,都称他为文秀,称我为娘子。而我跟他倒真感觉有什么夫妻之事似的,见面时彼此都羞羞地躲着。
  
他其实唱《访妻》那一段唱得最好,尤其是几个荡人心魄的感叹,过去多少年了仍曲折环绕在耳:
  “走呀―――
  路遇大姐得音信,
  九里桑园访兰英。
  行过三里桃花渡,
  走过六里杏花村,
  七宝凉亭来穿过。
  呀―――
  为什么青天白日门关紧,
  耳听内边无声响,
  不见娘子枉费心。
  哦!
  屋旁还有纸窗在,
  我隔窗向内看分明。
  啊呀!
  窗口高来看不见,
  哦,有了!
  垫块石头就看得清。”
  
  
  (2)
我愣了一下,然后脱口而出:“你是文秀吧。”我早已不记得他的真名了,况且小学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他,倘若他不先认出我来,我是压根不能在人群中辨认出他来的。还真亏了那么一出戏。
  
他身边的女的紧紧拉着他的手,眼睛锐利地上上下下把我扫视一遍。我也很快把她扫视一圈。她该算是中年妇人了,乳房丰满且明显下垂。皮肤黝黑,青色的纹眉。鲜亮的口红画出了唇线,感觉是刚刚吃了一嘴的胭脂。小腹鼓鼓地把黑色的短裙凸出很高,黄色的短袖毛织衣紧贴,清晰地现出胸罩周边的赘肉。
  
他低头对那女的细声说了什么,女得哆着嘴撒娇的样子,转身走了。我也嘱咐我身边的同事先走。
  
我们在街上走了一段路,彼此客套地问了这些年过得如何,然后就极力回忆小学时的一些人和事。
  
我不知道他后来是否上过大学,曾有小学同学跟我提起过他,说他出过国,劳务输出,然后回来,混的好像不错。
  
他说:“好遥远的事情啊,真是不敢想,我还跟你同过学,感觉那个我与我无关似的。”他简单说了这些年的经历,读了自费大专,毕业后跟亲戚一起去了非洲,然后回来,认识了大哥,就做了现在这一行。
  
他有几次说起“大哥”,他说:“我要努力过得好,不然对不起大哥。”他说:“大哥要我再去拿个更高的文凭,我没听他的话,现在觉得后悔。”
  
他说他在夜总会跳舞。我问他:“结婚了吗?”他笑笑说:“不想结婚,也没有办法结婚。”我再问:“有心爱的人吧?”他说:“谈过几次恋爱,都不能不长久。”
  
我问他:“工作累不累?”他说:“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,身上带着很多陋习,老不能适应自己的角色,慢慢就好了。”我说:“找你的客人应该不少吧?”他笑笑没说什么。他的脸不算漂亮,但是身材高大,看起来有点生猛。
  
他对我不忌讳什么,我也放任我的好奇心。我再问他:“倘若你的客人让你很讨厌,你也没有心情,但是她想跟你做那种事,你怎么办?”他还是笑:“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角色的时候我会吃药,现在不用了。一般事前一杯啤酒一只生鸡蛋或者两杯啤酒两只生鸡蛋就可以了。”他诡秘地看看我又说:“这是我的秘方。”
  
  
(3)
  
他邀请我去他住的地方,很大的房子,装修的也很漂亮,可我看见的也就是空荡荡的房子。倘若他不带客人回家,那该真是很寂寞的过夜。
  
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一直说话,大概到深夜了,然而谁都没想着去看表。他慢慢地显得疲惫,眼睛里开始有忧郁和狂躁的影子。他说说了你可能不信,我一直都不行,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从来不会勃起,跟客人在一起时倒是想要什么时候勃起就能勃起,非常专业也很职业,呵呵。
  
他说起先对自己的身体反应很难受,老觉得恶心,喉咙堵堵的,甚至吃不下饭。后来大概是磨练出来了,可以像孙悟空那样元神跳在半空中观看自己的身体,看一个跟自己漠不相关的陌生的身体一样。
  
他淡淡地说他的话,我也淡淡地听着,感觉他说的事情仿佛跟他这个人也无关似的。可能是夜太深了,我的脑子不太能够集中精神。再说另外一个人无论苦痛还是欢喜,别的人也无论如何不能明了那是怎样的苦痛和欢喜。
  
我看他客厅里有音响,就走到CD架边随便翻出一张舞曲,弹出DVD驱盘。我回头对懒洋洋靠着沙发的他说,我跳舞给你看吧。他眼神无力地说随便。
  
我选了一曲,悠扬的前奏,然后是浓重的鼓点,女声高昂:
  “The last that ever she saw him,
  Carried away by a moonlight shadow.
  He passed on worried and warning,
  Carried away by a moonlight shadow.
  Lost in a riddle that Saturday night,
  Far away on the other side.”
  
我走到他面前,眼睛看着他,轻轻摆动我的胯,扭旋我的腰。我记得我节制着把衣服一件件脱去,然后我抚摸自己的乳房,我自己的下体。我的眼是冷的,我身体的动作是热的,这热也传递到了他的身上。他呻吟着双手伸到裤子里,我继续热切地舞着陪伴他。
  
他说,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竟是能够自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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